天才白癡夢

天才白癡夢        胡漢

從前，有個老人家告訴我，世上只有兩種人快樂，第一種是天才，第二種是白癡。世人以為白癡可憐，其實他們一點也不可憐。白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，陶醉於幻夢中，人間的爾虞我詐、江湖的險惡難測，通通與他們無關。他們做每件事都樂在其中，世人眼中他們是白癡，他們眼中世人是比白癡更白癡的白癡。

至於天才，非指天才兒童，而是飽歷滄桑，看破紅塵的智者。他們或慣見風浪，或洗盡鉛華，最終看透所謂的人間色相，洞悉名利終歸虛妄，漸識苦與樂同的道理。在他們而言，與人同遊即獨處，獨處即與天下人同遊；敵人即朋友，朋友即敵人，他們明白，儘管能看穿天下人的心思，始終有一個人是猜不透的，就是自己。他們回首過去，一無戀棧，也無風雨也無晴；展望將來，一無企盼，當下已然極樂；臨終一刻，一無牽掛，該行的已行了，不該行的沒有行。

如是我見，芸芸眾生大都浮游於這兩極之間，乃有諸多愁苦，就好像偷嘗了伊甸園裡知識樹上的果子。有人會選擇逃避現實，明明看到實相，裝作看不見，但一隻知道自己是鴕鳥的鴕鳥，鴕鳥政策再也不能安其心。另一些人決心追尋智慧，探求真相，但每次好像看懂了，轉眼間景物又再矇矓起來，苦困不減反增，小徹小悟千百回，偏偏就等不到大徹大悟那一回。知識樹果子看來是宇宙間最難消化的食物，難怪上帝要放幾把會噴火的劍守住通往生命樹的道路，不讓人得享長生不老，因為祂知道最難消化的果子，也敵不過無盡的時間。